雨还在下，哗啦啦砸个不停。梁月阳推着那辆破三轮车，车上的几捆白菜被雨水打得蔫蔫的，叶子上的泥点子全湿透了，黏糊糊地沾在车把上。她咬着后槽牙，手心里全是汗，这鬼天气，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在她收完菜的时候下这么大。

她叹了口气，把车推到巷口那个破屋檐下。屋檐下躲着几个人，都在没伞地淋雨，看样子都是附近的菜农。梁月阳把伞撑开，往他们那边挪了挪，几个人都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陆续钻到伞下面去。

“梁丫头，这天儿也忒不是时候了。” 一个豁着牙的汉子跟她搭话，手里还拎着一把青菜。

“可不是嘛，我都急得不行了。” 梁月阳把伞往旁边歪了歪，空出一小块地方给那个汉子，自己车上的白菜也跟着晃了晃。

汉子嘿嘿笑了两声，没再多说，开始数手里的菜。其他人也都自顾自地聊起了天，无非是抱怨这雨，抱怨这天气对菜的影响，抱怨油价又涨了。

梁月阳看着他们，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她想起自己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这样的雨，她一个人推着车，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硬是靠着一股子韧劲，一点点走出来。

“哎，梁丫头，你还记得那年夏天吗？” 突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吓了梁月阳一跳。

她转头看去，是那个最年轻的菜农，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姓王，大家都叫他小王。他手里还拿着一把伞，正一脸好奇地看着她。

梁月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问他什么。“记得啊，那年夏天可热了，你才刚来没多久吧？”

小王笑了笑，点了点头。“对啊，那时候你还经常帮我，教我怎么种菜，怎么卖菜。”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梁月阳把伞往自己这边又挪了挪，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你这么问，是想..."

“没什么。” 小王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我就是突然想起你了，那时候跟你在一起，总觉得挺开心的。”

梁月阳心里微微一颤，随即又笑了笑。“是啊，那时候是挺开心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雨声依旧哗啦啦地响着。

“梁丫头，你要不要先回去？” 小王突然说。

梁月阳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手里的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