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伊顶着个宿醉脑袋，在炕上翻了个身。外头头天光已经透进窗户纸，灰蒙蒙的，像没洗干净的抹布。他喉咙里又痒又干，啧啧，昨晚喝的劣质烧酒，后劲儿这大，简直能烧穿五脏六腑。“妈的……”夏伊骂了一句，猛地坐起来。他晃了晃脑袋，眼前直发黑。

外头院子里，老管家王伯正牵着头老黄牛浇地。见夏伊从院子里踉踉跄跄跑出来，赶紧把水瓢往地上一放，跑过来扶住：“少爷，您醒啦？可算没耽误事儿。”

夏伊被王伯扶着，一屁股坐在院角的石阶上，长长吐了口气：“没事儿，就是脑子不清醒。昨晚……昨晚又跟那帮狐朋狗友没喝好。”他摸了摸还火辣辣的太阳穴，想起昨晚跟李举人那小子吹牛，说能算出三日后的天气变化，结果手头没个像样的算具，只能瞎比划，还被李举人当成装逼失败，丢了大人。

“少爷消消气。”王伯叹了口气，“李举人那小子，就是个爱显摆的。您能跟他说上话，也是您的本事。”

夏伊苦笑一声，王伯这老头子倒是会说话。他刚想回屋躺着，就听见外头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青衣仆从打扮的小厮快步跑进来，往王伯身后一站，脸上满是焦急：“王伯，少爷，不好了！老爷让您立刻去前堂！”

“老爷找少爷？”王伯脸色也变了，“可是出什么事儿了？”

小厮点点头，声音不自觉降低了：“说是……钱管家missing了。浑身湿透，倒在柴房外头，已经没了气儿。”

夏伊嗷一声：“什么？！”

钱管家是他爷爷的老管家，忠心耿耿跟了爷爷二十多年，这会儿突然死了？而且死得这么邪门！

“走，王伯，我跟你去前堂！”夏伊从地上爬起来，脑袋还是嗡嗡的，但那股子酒劲一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杀气。“他娘的，谁干的？！”

王伯赶紧扶住他：“少爷，您别冲动！老爷问起来，您就说自己……”

“少废话！”夏伊眼神一瞪，“王伯，你帮我找找算盘！”

王伯心头一紧，差点没站稳。他连忙应道：“好嘞！少爷稍等，我去屋里给您拿！”

前堂的气氛极其压抑，他爷爷夏老爷子脸色铁青，杵在堂前，胸口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