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伊顶着个宿醉脑袋，在炕上翻了个身。外头头天光已经透进窗户纸，灰蒙蒙的，像没洗干净的抹布。他喉咙里又痒又干，啧啧，昨晚喝的劣质烧酒，后劲儿这大，简直能烧穿五脏六腑。“妈的……”夏伊骂了一句，猛地坐起来。

先是饿，肚子咕噜噜叫得跟有啥玩意儿在里面打架似的。夏伊趿拉着鞋就往门外走，脚底下板砖缝里还夹着昨夜喝醉时踩到的狗屎，黏糊糊的，在他鞋底留下两坨黑印子。外头天刚亮，鸡早就不叫了，院子里净是些早起挑水的妇道人家的叫骂声，吵得人心烦。

夏伊踢开院门，青石板路上留着昨夜的积水，踩上去湿漉漉的，寒气直往脚底板钻。他没多想，抄着手就往镇上溜达。昨晚喝多了，今早脑子嗡嗡的，啥也不想去想，只想找点吃的压压惊。

刚走到街口，迎面就撞上一道人影。是个穿麻衣的老头，须发皆白，背佝偻得跟张拉满的弓，手里拄着一根顶端是个铜钱的老拐杖。老头走路慢悠悠的，像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可偏偏夏伊一撞上去，老头晃悠了晃，竟稳如泰山。

“哎哟！”夏伊只觉腰间一阵剧痛，低头一看，手里的烂铜钱正好砸在自己裤裆上，把他的开裆裤给砸出了一个洞。“妈的……”夏伊低声骂了一句，伸手想去扶老人。

那老头却突然睁开眼，眼睛里亮得吓人，绿莹莹的，像两头偷腥的猫。“算命的？”老头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夏伊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好险。他昨晚喝高了，还以为这老头是个疯乞丐呢，刚才光顾着疼，差点把这茬给忘了。“呵，老先生您说笑了，我穷得连饭都吃不上，哪来的钱看算命？”夏伊嘴上硬撑着，心里却在盘算，这老头看着不简单啊。

老头没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夏伊，眼神像能洞穿人心似的。夏伊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忙脚乱地想把那铜钱还回去。

“拿着吧，”老头突然把拐杖往地上一杵，铜钱就自己飞到夏伊手里，“这是你今夜的运程。”

夏伊愣住了，心里直犯嘀咕。这老头是哪路神仙？怎么感觉跟梦里的一模一样？就在这时，他猛地想起昨晚喝醉后，确实模模糊糊梦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手里也拿个铜钱，让他拿着什么就拿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