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再上几道菜！”外间传来一阵喧哗，隔着灶台都能听见那人道得爽快。翠环心里头哼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麻利地颠勺。今日的江南第一楼确实是热闹，那帮吃客们似乎喝酒吃菜都格外放肆，争执声、笑声混在一块儿，搅得人心烦。

她甩了甩锅，掌心里一片油腻。翠环不是没想过，这江南第一楼怎么就成了她的避风港。从前颠勺时，她的目光总爱飘向窗外，看看这江湖是何等光景。可现在，这儿却成了她的壳，隔绝了外面纷扰。

“翠环，这桌的麻婆豆腐怎么做出来的？那香，那辣，简直绝了！”邻桌一位胖大汉竖起大拇指，声音洪亮。

翠环勾起嘴角，声音轻快：“秘方。”她说着，转身去了后厨。麻婆豆腐的料备齐，她坐到灶台前，动作一气呵成。

油入锅，爆香豆瓣酱。辣椒炒糊，香味扑鼻。牛肉末下锅，炒至变色，加入豆瓣酱，翻炒出红油。蒜苗、青蒜段分开炒熟，撒在牛肉上。起锅前，她手腕一抖，锅沿飞起几点热油，溅在肉上，滋滋作响。

掌柜的笑眯眯地端上一盘盘菜，那帮吃客们吃得是一嘴油光。翠环看着他们，像看戏。她知道，这些人里头，有几个是懂行的，但大多是冲着热闹来的。

夜深人静，江南第一楼依旧灯火通明。翠环收拾完厨房，独自坐在二楼窗边。月光洒在她脸上，她眼神冷冽。九年前，她还是个懵懂女婴，一场血案让她沦为孤魂野鬼。幸亏遇到一位老厨，将她收留，教她厨艺，这才活到今天。

她想起老厨临终前的话：“记住，这手艺，是凶器，也是凶器。”那时她不解，现在却懂了。这厨艺，既能暖人心，也能害命。

“掌柜的，结账。”

门被推开，进来几个吊睛白额大虫般的汉子。为首的是一个麻脸汉子，腰间别着把刀，眼神阴鸷。“老板，听说你做的菜，能让死人活过来？”他声音低沉，带着威胁。

翠环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死人是吃不得的。”

“滚。”麻脸汉子不耐烦地挥手。翠环站起身，转身走进厨房。她拧开一个陶罐，倒出一杯黑乎乎的汤。那是她精心熬制的“九转回魂汤”，专治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