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环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数完今天的银钱，又在心里默算了一遍。江南第一楼今天比平时还热闹，一桌桌客人，酒气肉香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可她坐在这灶台边，心里却像压块大石，沉甸甸的。九年前的事，像块阴影，甩也甩不掉。

她刚端出一盘糖醋小排，后厨小二连声吆喝：“总厨，东边那桌催菜了！”翠环应了一声，端着盘子走过去。走到尽头，就听见那桌客人在高声赌钱，吵吵嚷嚷的。

“再来一盘糖醋排骨！”一个尖细的声音喊道。

翠环把盘子放下，转身刚想走，就听见旁边桌子一个女声低低说了一句：“这糖醋排骨怎么有点不对劲？”

旁边桌子的人被她听见，骂了一句：“娘希匹，吃个菜还挑三拣四！”言下之意，那女客是故意找茬。

翠环心里冷笑一声。这江湖里的人，一个个精得跟猴儿似的，背后指桑骂槐是家常便饭。她懒得理会，转身回后厨。刚走到转角，就听见小二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这位爷，您点的这菜……”

翠环停住脚步，竖起耳朵听。那陌生人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子阴森森的味道：“我要的，是南山的白骨炊烟。”

小二愣了一下：“白骨炊烟？那可是镇店之宝，没这货！”

“没？那就都给我滚！”陌生人声音陡然拔高，吓了小二一跳。

翠环心里咯噔一下。白骨炊烟？这个名字怎么这么像……九年前，九派剑宗覆灭那晚，她亲眼看见有人用这种手段。当时她年纪小，被吓得魂飞魄散，才逃出来。没想到，这名字居然还在江湖上流传。

她悄悄拽了拽小二的衣角，低声说：“小二，那边……”

“总厨，您说什么？这边 有人闹事呢！”小二没反应过来。

翠环急了，一把拉住小二手腕：“走，那边有情况！”

两人绕到后厨角落，就听见那陌生人还站在那儿，气氛紧张得像要炸开。小二正跟客人解释，可那客人显然不信。

“少废话！你们这江南第一楼，敢不敢做这白骨炊烟？”陌生人语气不善。

翠环咬咬牙，走出来挡在前面：“这位爷，就算是我们这厨子手艺再高，也没那本事。要不，您换别家？”

陌生人打量了她几眼，突然笑了：“小丫头，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拒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