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第一楼门口挂着的幛匾，褪了色，字迹却依然苍劲有力。门槛高得吓人，两棵老樟树，枝桠伸到二楼窗沿，阳光筛下来，晃得人眼晕。翠环卷着袖子，低头往里走，脚上的绣花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引得门口守卫打扮的伙计侧目。

“这位姑娘，里面请。”伙计抬眼看了看，又立马低下，毕竟翠环这身装束，一看就不是什么寻常人家。

翠环没搭理，径直往里走。大堂里人声鼎沸，酒气、菜香混杂在一起，熏得人头晕。她往角落一桌空位一坐，也不点菜，自顾自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灌了一口。这酒劲爆，后劲儿凶，跟老夫人给的陈酿路数不一样，但翠环倒是不排斥。

“看什么看？”旁边桌一尖嘴猴腮的人，×着大腿，指着翠环的空桌子，“没见着姑娘想坐？要是没有，这位置我占了！”

翠环抬眼，那人脸上横肉一抖一抖的，像是刚啃完一颗花生米。她也不生气，伸手一招：“过来。”

伙计连忙躬身：“姑娘，您要点什么？”

翠环指了指那人的桌子：“那桌的霸王餐，我买了。”

伙计愣了愣，赶紧躬得更低：“是……是哪位爷点的？”

翠环冷笑一声：“我点的。”

伙计不敢再顶嘴，连忙走过去，对着那尖嘴猴腮的人笑道：“这位爷，您点的菜好了，请动筷子。”

那人这才不情愿地挪了挪，扒拉了两口菜，又喝了口汤。

翠环也不理他，自顾自从怀里掏出块糕点，咬了一口。这糕点叫“梅花糕”，是个江南常见的小吃，但翠环的吃法却和别人不一样。别人都是整块咬，她却先掰成小块，轻轻一咬，露出里面流心的馅儿，再慢慢嚼。

“这位姑娘，您是……”

那尖嘴猴腮被人一碰，才回过神来，看到翠环，眼睛一亮，嘿嘿笑道：“姑娘，您是……”

翠环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吃自己的糕点。

伙计连忙打圆场：“这位爷，您慢用，我们姑娘还有事，先走了。”

翠环这才起身，往外走。走出两步，又被那伙计叫住。

“姑娘，您等一下，我们楼主打赏您的。”

翠环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伙计。

伙计抱拳：“我们楼主打赏您十两银子，请您喝杯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