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烟火气混杂着酱醋香，把翠环脸蛋蒸得红扑扑的。她卷起袖子，抄起那坛子陈酿，脖颈沉甸甸的，像是灌了铅。老夫人说，这是当年九派剑宗宗主最后的遗物，喝一口能明心志，喝两口能壮胆气。翠环翻了个白眼，老爷子唠叨这些，她自己心里有数。

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铁锅，噼啪作响。她重重一击，把那口玄铁锅拍在灶台上。锅身沉甸甸的，带着一股子冷冽的铁腥气，倒是和她这身落魄相契。老夫人说，这锅是宗主亲自打造的，能耐三百度火而不变形，煮汤时汤面不起泡，滋味最正。翠环掂量着，心里直嘀咕：这年头，哪来的三百度火？

她舀了半锅子冷水，哗啦一声倒进锅里。锅底立刻腾起一股白烟，水面咕嘟咕嘟冒泡。她抓起旁边一把龙睛鱼，鱼鳞在火光下泛着七彩的光，顺手扔进锅里。龙睛鱼浑身一颤，没扑腾几下就僵住了，翠环想笑，可这鬼地方的鱼，哪个不是硬骨头？

灶火越烧越旺，锅里的水很快沸腾。翠环抄起锅铲，在鱼身上胡乱拍了几下，鱼肚皮裂开，鱼籽像珍珠一样滚进汤里。她骂骂咧咧：“他娘的，这鱼还有股土腥气！”顺手抄起旁边一把紫苏，往锅里扔了几片，那股冲鼻的香味倒是压住了土气。

鱼煮得差不多了，翠环捞出来，在案板上拍了几下，鱼身裂开，鱼鳃鲜红。她撕开鱼肚，把鱼腹里的黑膜抠干净，又把鱼肉一片片撕下来，堆在盘子里。鱼肉嫩滑，泛着淡淡的粉红，像婴儿的脸蛋。

这时候，后厨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厨子老王晃晃荡荡走了进来，嘴里叼着半截枯藤烟袋。“翠环，今儿个备什么菜？”老王吐出一口烟圈，在空中画了个圈，又没落在地上。

“玄铁锅煮龙睛，”翠环头也不抬，“你这老头子眼睛花了，还以为那是红烧肉呢。”

老王嘿嘿一笑：“我老王什么没见过？你这锅子一开火，我就知道不是寻常汤锅。”他踮起脚尖，凑到锅边，吸了吸鼻子，“好香啊，什么鱼这么顶？”翠环没搭理他，自顾自收拾着灶台。

老王围着灶台转了两圈，忽然眼睛一亮：“翠环，你这汤底，怎么闻着像……像九派剑宗的‘清心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