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林默把头从纸箱里拔出来，喉咙里咳嗽好几声，差点被吸进去的灰尘呛死。劣质纸箱跟砂纸似的，把他后背和胳膊磨得火辣辣疼。他捶了捶地，骂骂咧咧，“这帮孙子，抢我箱子的抢走箱子，还不让我舒舒坦坦爬出去？”

他刚侧身，准备把头探出去透口气，眼角余光却僵住了。

窗外那棵歪脖子槐树上，麻雀似的，挂着一个白花花的东西。

不是云。

是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小姑娘，脸朝下挂着，头发像墨线似的垂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连衣裙袖口还别着个小红领巾，在毒辣辣的阳光下，颜色都有些发白了。

林默瞪大眼睛，使劲揉了揉。妈的，看花眼了吧？这都末日了，哪来的小姑娘挂树上的？难不成是……丧尸？

他咽了口唾沫，心脏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如果是个穿着连衣裙的丧尸，那他不就死定了？他那点微末的力气，碰上丧尸，那就是砧板上的肉。

可……这姑娘好像没什么动静啊？风一吹，身体就晃悠几下，挂在树上跟个破布娃娃似的。

林默咽了口唾沫，双手在箱子里胡乱翻找起来，摸出半截断裂的板砖。抡起来，他对着树干就是一下。

“砰！”

震天的响声在寂静的街道上炸开。碎木屑四下飞溅。

树上的“布娃娃”猛地一晃，小红领巾飘得更高了。

林默握紧板砖，心提到了嗓子眼。

树晃了晃，姑娘晃了晃，然后……转过头来。

林默吓得差点把板砖扔出去。

那不是丧尸该有的脸！

那是一张被灰尘和不明液体糊得乱七八糟的小脸，但五官分明，眼睛甚至睁着，正死死地盯着他，脸上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你……你他妈……”林默牙齿打颤，指着那姑娘，话都说不利索了。这他妈不是幻觉，也不是什么丧尸！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姑娘的嘴角似乎又咧了一下，仿佛在对他说话。

林默头皮发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缩回纸箱里，脸死死贴着箱子壁，连呼吸都屏住了。那诡异的感觉，比刚才碰上三个废渣都要强烈。

板砖被他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突然，箱子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默心一沉，脑袋猛地抬起。

一只穿着白色小皮鞋的小脚，正停在他的箱子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