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下着，哗啦啦砸在楼下的花盆上，溅起水花。我裹着浴巾，趿拉着拖鞋走到走廊尽头。林默那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点绿光，不像是灯，倒像是树上挂了盏走夜路的LED灯，忽明忽暗的。

“搞什么啊？”我嘀咕一句，伸手准备推门。手刚碰到门板，就听见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人躲在黑暗里抖麦秆？

好奇心像只猫，爪子挠得人心痒。我推开门，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不是霉味，也不是烟味，倒像是刚从泥地里爬出来，身上还沾着湿漉漉的泥土，混合着点化不开的酸腐气。

“林默？你他妈在里面干啥？”我吼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拐了弯，显得有点发飘。

里面没动静。那股泥土味的香水味越来越浓，钻进鼻孔里，直冲脑仁。我皱皱眉，这货平时虽然邋遢，但至少不是个味儿怪。今天这是弄了什么幺蛾子？

我探头往里瞅，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能看见林默背对着门，正对着镜子。他穿着一身白背心，袖子撸到袖口，露出两条瘦骨嶙峋的手臂。镜子映出他的影子，但……不对劲。

我眯眼仔细瞅，发现镜子里的人比现实里的林默，似乎多了一截影子。那影子贴在林默身后，颜色深得像墨汁，手指弯曲着，像是想抓住什么。这不可能啊，我明明就一个人影，怎么镜子里的会多一个？

泥土地里的香水味还在飘，越来越刺鼻。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有点发干。这味儿太邪门了，跟刚才那绿光一样，让人心里发毛。

“我说你小子，”我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有点发抖，“你房间里的镜子……是不是自己长东西了？”

林默猛地转过身。他没看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镜子，嘴角咧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笑容一点不像是人该有的表情，更像是某种怪物被逼到绝境，才会有的癫狂。

“呵呵……”他低声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它……一直在看着我。”

那泥土味的香水味突然变得浓烈，几乎要把人熏晕过去。我后退一步，靠在墙上，感觉后背一阵发凉。这货到底是谁？怎么感觉跟正常人八竿子打不着的？

林默不再笑，他慢慢地放下手，然后转身走向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