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雨点顺着发梢往下淌，浸透了她的T恤。她茫然地看着眼前这辆一看就的非富即贵的车，嗯，顾家的车。

车里坐着的男人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顾砚舟解开安全带，目光落在她狼狈的样子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离婚协议上那行清秀字迹的签字人此刻正缩在雨里，像只受惊的小兽。

“林薇？”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这男人……不高兴？她明明记得离婚前，他看她的眼神可没这么冷淡。难道是那协议内容让他不舒服了？或者……他根本还没从离婚的消息里缓过来？她嘴角动了动，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顾砚舟彻底愣住了。离婚这么久，她第一次主动回应他。而且这回应……好像还挺自然？他明明记得，离婚那天她哭得撕心裂肺，现在倒像是没事人似的，还敢直接看他？

他侧身，拉开副驾：“上来吧，外面冷。”

林薇犹豫了一下。上车？为什么？她握紧了包里的离婚证，那薄薄的纸张像是烫手的山芋。顾砚舟等得不耐烦，直接把伞往她头顶一罩：“雨还下，搭个车到前面小区再说。”他话说得平淡，但动作明显是护着她。

林薇这才迟疑地上了车。车内空调开得很足，驱散了身上的湿冷。她刚一坐稳，就闻到了淡淡的古龙水味，是她的前夫味。

顾砚舟看着她，欲言又止。“孩子……”他声音低了下去，“你……我查过了，七个月了。”

林薇的呼吸猛地一滞，手里的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离婚证散落出来。她下意识去捡，手却抖得厉害，差点没捏住。

顾砚舟眼疾手快地帮她捡了起来，动作自然得像是常事。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滚了滚，开了口：“我妈……知道这个消息后，去找了我。”

林薇抬起头，对上他泛红的眼睛，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涌上来。她咬着嘴唇，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顾砚舟，你怎么不去死啊！”她带着哭腔吼道，“当初你说我肚子里的野种下贱，现在又是什么？”

顾砚舟被她吼得一愣，随即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是我不好，当时……年少轻狂。”他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凉，“我妈逼我……把你接过来，说以后你就是顾家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