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还残留着离婚协议上那股廉价墨水的味道。林薇走出顾家大门口的时候，外面下着不大不小的雨，打在伞上噼里啪啦响。她没带伞，头发有些濡湿，黏在额头上，看着挺狼狈。

刚转过街角，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她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林薇？你要去哪里？”顾夜寒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但那双眼睛里的审视，却像针一样扎人。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没什么表情，淡淡道：“回住处。”她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这个男人，这个家，都让她想起那段憋屈的婚姻。

“雨这么大，上来吧。”顾夜寒解开安全带，语气客气得像是在出租车司机。

林薇没动，眼神飘忽。“不了，我有伞。”她转身想走。

“我送你。”顾夜寒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林薇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车上，气氛安静得能听见雨声。顾夜寒开了窗，冷风灌进来，带着雨水的清新。他开着车，路线有些奇怪，没直接往林薇住的方向去，反而在她家附近绕了一圈。

“你想做什么？”林薇忍不住问。

顾夜寒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他侧头看她，眼眶红红的，像是刻意忍了半天，声音带着点沙哑：“我妈……她昨晚给我打电话，说考虑你的事。今天早上，我爸妈都来看我，我妈拉着我的手，哭啊哭的……”

林薇心里“咯噔”一声，有点意外，但也松了口气。她一直觉得，顾夜寒对这个离婚可能是执念很深，毕竟他们在一起十年。虽然最后没了结果，但感情基础在那儿。

顾夜寒看着她的反应，似乎更加不好意思了，眼眶更红了。“我妈说……以后你就是我顾家的人了。薇薇……”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能不能……不要走？”

林薇挑了挑眉，心里暗笑。以为她傻，以为签了字他就能轻易拿她怎么样？这男人是没搞懂，她怀孕这事儿跟什么似的。

她沉默了几秒，才慢悠悠开口：“顾总，咱们已经离婚了。你妈想让我做什么，那是你和你妈的事，跟我没关系。”

顾夜寒急了：“不是的！我妈的意思是……让我把你接回去住，或者……再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