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林那眼神看得我心里直发毛，活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我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张了张嘴，想解释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她这架势，多说无益，只有惹火烧身。

飞机翻了个底朝天，然后“哐当”一声砸在沙滩上。我眼前一黑，等回过神来，头痛欲裂，浑身像散了架似的。身边传来赵雅林压抑的喘息声，她也是被撞得七荤八素，半边脸擦破了，血糊了一脸。

“赵……赵总……” 我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

她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他妈……还敢说话？” 她声音里全是火气，看样子是把我当罪魁祸首了。

我赶紧摆手，一脸委屈：“不是我的错啊，谁让飞机掉下来呢……”

赵雅林深吸一口气，似乎想把气撒在什么东西上。她扭头看了看狼狈的飞机残骸，又扫了我一眼，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有点惨，也有点莫名其妙。

我愣住了，这丫头，风向转这么快？是吓傻了还是怎么了？

她摇摇头，脸上的血迹让她看起来有点狰狞，但那笑声却很轻，像风中散落的羽毛。“跟你斗气没用，” 她有气无力地说，“先看看我们死没死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周围传来一片惊呼声和哭喊声。我们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那艘本该载着我们的救生艇，不知怎么回事，翻扣在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艇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估计都吓傻了。

“那……那我们怎么办？” 我看着那翻扣的救生艇，心里一阵发凉。

赵雅林眼神锐利地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那艘救生艇上。她咬了咬牙，拔掉脸上的一块碎石，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眼神里的狠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我们，”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得自己想办法。”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但我没躲。“道歉。”

“道歉？” 我一愣。

“对，道歉。” 她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为刚才的保命动作道歉，还有……为惹我生气道歉。”

我看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来。这娘们儿，转性了？还是说，她刚才那眼神，根本不是生气？

她见我发愣，又补了一句：“我说的，句句在理，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