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我顶着两只熊猫眼从床上爬起来，宿醉后遗症来得比谁都快。暖气烧得跟夏天似的，身上黏糊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活脱脱个落魄赌鬼。我趿拉着拖鞋，摇摇晃晃往外走，楼道里空荡荡的，就我这一个孤魂野鬼似的。

宿舍楼就在学校后面，说是宿舍楼，其实也就三层，每层四间，我们住在顶层。我敲了半天门，宿管阿姨终于开了门，一脸嫌弃，“一大早鬼鬼祟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晚归的学生。”

“阿姨我……”话还没说完，我就看到阿姨眼神往我敞开的宿舍门里瞟，脸上那表情，啧，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我尴尬地笑了笑，“我找王思琪有点事。”这名字，如雷贯耳啊，哪个不知道她们宿舍的校花王思琪。

阿姨打了个哈欠，“行了行了，去吧去吧，我这儿还能喘口气。”

推开王思琪宿舍的门，一股混合着廉价香水和淡淡艾草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宿舍不大，三张上下铺，中间一张书桌，此刻书桌上还摆着一个玻璃瓶，里面插着几根艾草，旁边放着个小小的打火机。

“你们……也喝高了？”宿舍里只有王思琪一个人，她正坐在书桌前，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忙活啥。地上散落着几只喝空的啤酒瓶和几个塑料杯。这哪是宿醉，这分明是聚会回来的。

“思琪，你……不对劲啊。”我随口一说，说完才意识到这话太冒犯了。

王思琪猛地摘下耳机，“怎么了？”

我指了指她，“你身上……有股味道。”

她愣了一下，自己也闻了闻，“有吗？可能是艾草味吧，我妈让我晚上熏一熏，说是能驱邪。”

我皱了皱眉，“不是这个味道，艾草味挺好闻的，你身上……还有一股别的味道，像是……像是哭过的味道。”

王思琪的脸瞬间就白了，她猛地站起身，“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我坚持道，“你今儿晚上哭了？”

她咬着嘴唇，眼神闪烁，“没有。”

“没有？”我环顾四周，“地上这几样东西，怎么解释？”

王思琪眼神躲闪，“我……我失恋了。”

“失恋了哭一场也行，”我凑近了点，“但你这眼泪，怎么闻着都有一股发酵的味道？”

王思琪突然笑了，那笑容说不出的怪异，“你喝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