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那点儿刚放下的心眼儿，唰一下又提溜起来了。我眯着眼从吧台后面抬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往柜台那边瞅。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继续，不像是擦桌子，也不像是找东西，倒像是……小猫在德华的旧皮箱里钻来钻去。德华那老皮箱放东西乱七八糟的，我以前就翻过一次，里面除了几件看不出年份的铜杂货，剩下的全是些边角料废铜烂铁，没一样值钱的。可声音又不像老鼠瞎拱，更像是有人故意在挪动什么，动作还挺轻，小心翼翼的。

我竖起耳朵仔细听，外面风声呜呜的，但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就在柜台后面。我朝旁边德华喊了一声：“叔，柜台后面有动静。”

德华正对着那本永远翻不到头的《山海经》发呆，被打断动作，抬眼看我一眼，没说话，又低头看那破书了。他这闷葫芦性格，活像块老木头，没事干就盯那玩意儿。我有点火大，这都几点了，还让人吓一跳。

“叔！你说句话啊！是不是有贼？”我忍不住又喊了一句，声音大了一点。吧台下面那几个老式玻璃展柜透着影，伸手能摸到里面的东西，但具体放的是啥没人稀罕，大都是些老掉牙的古董残片，能卖钱的早当掉了。

这次德华总算像是被惹烦了，他没回头，也没看我了，就朝我这边努了努嘴，指了指柜台后面靠近窗边那个空置的旧木箱。那箱子我认得，以前是用来放当品还没卖出去的，后来积灰了就一直空在那儿。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哪个不开眼的真闯进来了？我这才注意到，柜台脚边那串lama灯好像亮了几个，平时这会儿都该打烊了。难道是新来的伙计？可这鬼天气，谁大半夜跑来当铺找活儿干？

我抄起旁边擦手的布，壮着胆子踱到柜台后面。月光太暗了，啥也看不清。我伸出手去摸那木箱，刚碰到木头边缘，手就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

我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那东西也抖掉地上。“谁？！！”我厉声喝道，同时拧头往旁边看。

借着微光，我看到一只穿着深色风衣的手，正紧紧攥着我的手腕。这人藏得够深，lamad灯光根本照不到他脸。他好像很紧张，或者说很急，手指头把我手腕掐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