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琢磨着是不是该钻进被窝跟那半截烟过夜，吧台那头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是老板那老习惯翻书的声音，倒像是……有人在挪东西？我心里咯噔一下，这都什么年代了，哪个不开眼的敢在这种鬼天气往这儿钻？

我蹑手蹑脚过去，透过吧台底下那点儿缝隙往里瞧。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只见一个瘦高个儿正弯着腰，在老板那堆满了破铜烂铁的柜台底下摸索。那家伙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雨衣，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只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在那些瓶瓶罐罐里东翻西找。

“谁啊？”我故意咳嗽了一声，声音尽量拖得长。

那瘦高个儿明显一惊，猛地回头，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黑乎乎的小铁疙瘩。他慌慌张张地往门口躲，雨伞都没顾得上收，雨水顺着脑袋往下淌，跟个落汤鸡似的。

“找死啊！”我撸起袖子就冲了过去，差点把他撞翻。

“哥，你、你这……”那家伙指着我不敢发作，眼神躲躲闪闪的，“我找……找点东西。”

“找东西？你家没车库啊？”我斜眼看着他，“躲这儿干嘛？不嫌寒酸？”

那小子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胳膊，嘿嘿笑道：“就、就买个伞……不不不，我是说，我找点……遗物。”

“遗物？”我更来气了，“老板这铺子开了多少年了？你当这是古董店啊？随便乱翻？”

“我、我不是……我是听人说我亲戚以前好像借过老板东西，后来……后来就再也没出现过。”那小子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急切，“我找找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我瞅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有点打鼓。这年头，乌烟瘴气的，要么是缺钱找偏门，要么就是被什么邪门歪道给缠上了。但看他那慌张劲头，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行，你要是真找东西，就给你三分钟。”我指了指柜台，“翻完了赶紧滚蛋，别耽误我卖烟。”

那小子如蒙大赦，赶紧蹲下身，手脚并用地翻起来。他翻得倒是挺小心，不像我刚才那样暴力。几秒钟后，他从一堆破铜烂铁里扒拉出一个巴掌大的黄铜罗盘。罗盘不大，但做工挺精致，指针却诡异地反向旋转，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