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点砸在“九号典当铺”斑驳的铜皮门上，发出单调又恼人的哒哒声。我缩着脖子，搓着冻得发红的手指，死死盯着那块黑漆。这鬼地方，大半夜开张，不怕鬼来串门啊？

“吱呀——”老子自个儿推门进去。

一股混杂着霉味和灰尘的凉气扑面而来，柜台后头那闷葫芦老板，九号，正捧着个青花瓷盖碗，眯着眼，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杯壁。他怀里还抱着个啥玩意儿，反正黑乎乎的，看不清形状，看久了都让人心里发毛。

“又来啊？”老板头也不抬，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我咧嘴一笑，寒气咕咚咕咚往下冒：“这不是睡不着，顺便来看看热闹嘛，老板。”

“热闹？”九号把茶杯往旁边一挪，杯子里面的茶叶舒展开来，水汽氤氲。他伸出根手指头，往我对面一指，“要热闹，自己去外头淋会雨。”

我挑挑眉：“哟，还知道变着法子怼人呢。行，逗你玩儿，咱有正事儿。”

九号这才抬眼，两片薄薄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把怀里那东西往柜台上一放。是个巴掌大的小玩意儿，模样挺诡异，像是个合抱的老树的根，上面长满了扭曲的枝杈，根须盘绕着，活像一张张张牙舞爪的小嘴。它被裹在一层油布里，油布上都沾着些乌漆漆的污渍，看不清本来面目。

“喏，你看看，这玩意儿，值几个钱？”我把油布往旁边一甩。

九号伸出手指头，轻轻戳了戳那东西，发出“咔咔”的轻响，像是骨头在碎裂。他眉头皱了皱，没说话，伸手进柜台底下摸索了一阵，摸出一小把铜钱，往我面前一扔，又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

“小钱。”九号拍拍手，“滚。”

我目瞪口呆：“就这？这玩意儿黑灯瞎火的，能值一个铜板？”

九号抬眼看了我一眼，眼神晦涩：“值，也值不了多少。不值钱的东西，留着占地方。”

“嘿！”我差点没把刚喝进嘴里的凉水喷出来，“你这话说的，跟绕口令似的。这么邪性个玩意儿，怎么就不值钱呢？”

“邪性？”九号放下茶杯，手指点着那东西，“它邪性？还是你看得邪性？”

我愣了一下，扒拉了两下油布，露出底下扭曲的树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