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可真是没个准数，下得跟娘们掉眼泪似的，说大就大。我缩着脖子站在“九号典当铺”门口，那块歪七扭八的牌匾在雨里溜溜转，看着就瘆得慌。门是铜的，上面落了些铜绿，亮晶晶的，像吸了雨水准备的绿舌头。我踮着脚往里瞅，一股子混杂着霉味和古董油彩的味道，糊得人直咳嗽。

里面黑黢黢的，光线就那么点，勉强能看见墙角有旧木头箱子堆着，上面落满了灰，不知道里头藏着什么宝贝疙瘩。老板就站在柜台后面，没动，也不看我这湿漉漉的碍事精。他穿件灰布罩衫，袖口卷到小臂，指节粗得跟树杈似的。这种人，一看就是做惯了体力活的，跟我这整天摸电脑的文弱书生完全不搭界。

“老板，有人没？”我赔着笑脸，声音在嘈杂的雨声里显得格外单薄。柜台后面那种死寂，跟外面这雨声似的，让人心里发毛。

老板慢悠悠地转过头，眼睛是那种见过世面的类型，平静得像古井。他没说话，就那么盯着你，那眼神，跟庙里的泥菩萨似的，不说话，但字字诛心。“有事？”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跟砂纸磨过木头似的。

我把怀里那个怀表掏出来，小心地递过去。这表不是我的，是我前两天在旧货市场淘来的，看样子年份不短，铜盖子上刻着些看不懂的花纹，边上还带着点绿锈。问题是，这表跟个哑巴似的，怎么拧都拧不动，就是没反应。我寻思着，或许能跟老板换个说法。

老板接过表，也没打开，就那么在手里掂了掂。那感觉，跟掂量命似的，沉甸甸的。我看着他，心里直打鼓。这老板，看着闷葫芦一个，但他的眼睛，跟鹰眼似的，能把你心里那点小九九看得一清二楚。

“这块表，”老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心上，“有点古怪。”

我心里一咯噔，这不就跟我想的一样嘛。古怪的东西，才来九号典当铺啊。我等着老板继续往下说，看他说这表到底古怪在哪儿。

“你不说它是哑巴了？”老板慢悠悠地问我。

我点点头，尴尬地笑了笑：“呃，老板，就是这表上没动静，能动弹，但就是走不了。”

老板没再说话，把怀表放在柜台上，手指轻轻一弹，那表盖子弹起来一下，差点砸到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