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拐角，那块写着“九号典当铺”的牌匾，脸都黑了。天阴着，雨水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个个小水花。我缩着脖子，往里瞅。地方小，门口堆着几件看不清样子的旧家具，像被忘了扔。

门是吱呀一声开的，门上挂着铜铃，没响。老板娘从里头探出个脑袋，眼皮抬了抬，没说话，又缩回去了。我猜是老板在里面。这铺子开了多久了？具体日子我记不清，反正我住这附近好几年了，它就一直斜眼瞅着我家门口。

踏进店里，一股子说不出的味儿。不是霉味儿，也不是香火味儿，就是……古董味儿，带着点旧木头和什么说不清的东西混着，有点呛人。地面是青石板，积了水，滑腻腻的。墙上挂些破画，看不清画啥。正central的位置是个柜台，后面是个男人。

就是老板。个子不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挽着，露出点腕子。头发不多，有点花白，遮不住额头。他正对着个旧玻璃瓶，手里拿着个长长的竹签，挑挑拣拣的。见我进来，也没抬头，继续挑。

“老板，开张啊？”我尽量让声音听着熟络点。

他这才缓缓抬起头，眼神直勾勾的，没焦点，像没看见我似的。“有事？”

“没事，随便看看。”我走到那堆旧家具边，伸手摸了摸。一块木头，冰凉。

“随便看，不碰。”他头也没回。

得，这闷葫芦又开始了。我索性也不看了，在店里转悠。角落里有个石凳子，我坐下。凳子冰冷，我缩了缩腿。

坐了大概两分钟吧，门又吱呀一声开了。这次不是我了。进来个中年男人，穿着西服，挺着肚子，脸上那叫一个横。他往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老板身上。

“老王，别磨叽了，东西我带来了。”他嗓门大，震得我耳膜嗡嗡响。

老板这才直起身，慢悠悠地问：“谈好了？”

“差不多了，那老家伙要价太离谱，我砍下来了点。”男人拍了拍手，“东西放这儿吧，三天后我再来拿。”

老板点点头，不紧不慢地走到柜台后面，开始数钱。那叫一个慢，钱哗啦啦响，像是在给谁倒水。

男人没脾气，自顾自走到墙边，拿起个黑乎乎的铁盒子，掂了掂，又放下，又拿起个缺了个角的瓷碗，对着光看了看，也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