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外机嗡嗡响，把我从游戏草稿里拽出来。外卖盒已经凉透了，麻辣烫汤底结了层薄冰，看着就寡淡。我扒拉了两口，腹中空空如也，只留下辣椒素在喉咙里横冲直撞。桌上手机在那儿跳，一条未读消息。随手点开，是安娜，“晚上有空吗？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街角那家24小时便利店。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回复：“没空，明天吧。”

屏幕暗下去，她估计以为是游戏代打忙疯了。也好，省得再跟我说什么“超级英雄拯救世界很酷，但处理人际关系也很重要”。真是的，人家不过是想找人说说话，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刚合上手机，邻居王大爷家的金毛犬突然对着窗户嗷呜一嗓子，几只流浪猫慌里慌张窜过楼道。这狗跟我不对付，每次见面都低吼，好像我踩了它主子的尾巴。我皱着眉走到窗边，擦了擦黑印子。

“叫什么？没见过美女啊。”我朝楼下喊，声音不大。底下没人应，王大爷家的狗又冲过来，这次还带了根骨头，滋溜一下啃得没了骨头架子。流浪猫在对面屋顶上围观，三只爪子死死扒着瓦片，生怕掉下来。

吹了一会儿冷风，肚子叫得更凶了。下单啊，这都几点了还跟自己较劲。手机又亮了一下，这次是个工作群的消息，客户催着改版宣传图。草草改了两版，前天那种暗黑风他不满意，说要的是“更年轻，更有活力，不能太丧！”我咬着笔杆子，把这该死的“丧”字圈出来，狠狠瞪着屏幕，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跟我作对。

出门买烟的时候，撞见了菲瑞教授。他站在街对面，手里拿着个平板，眉头拧成了疙瘩。看我这副狼狈样，眼神里又多了点责备。上回我接了个不靠谱的委托，差点被他的黑科技公司盯上，他为此说了我好几句。我没动，径直拐进烟摊，买包利群，抽根雷明顿。

“嘿。”他喊我。

我头也不回，把烟揣兜里，往便利店走。便利店门口，那几只流浪猫又在窗边探头探脑，其中一只胖得溜圆的，对着玻璃哈气。我皱着眉想不通，这么冷的天，它们不冷吗？

推门进去，里面黑漆漆的，暖光惨白。收银员是个高中生，眼神呆滞，耳机里放着快进到一半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