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不大，但黏糊糊的，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像无数只手在挠心烦。黎诺烦得不行，把头往桌子上砸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电脑屏幕上那些跳动的代码好像被震慑住了，停顿了那么一两秒。

“真是日了狗了。”黎诺低声咒骂了一句，顺手抄起桌上的 Gupta 咖啡，黑乎乎的液体带着温度，稍微缓解了点火气。她盯着屏幕上红得刺眼的错误提示，眉头拧成了疙瘩。这该死的死循环，她写了三遍了，还是对不上。

“咔哒。”

又是门锁响。黎诺心里咯噔一下，烦躁感瞬间翻倍。现在几点了？她忘了看时间，但肯定已经够晚的了。外面雨声淅沥，谁会这么巧在她加班的时候过来？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起身想去客厅看看，顺手把杯子往旁边一放。结果，“哐当”一声轻响，本来就没放稳的杯子晃了一下，杯口正好对准了电脑显示器上亮着的屏幕。黑色的背景里，几行代码被灯光反射出来，忽明忽暗。

“……”黎诺的动作僵住了。

屏幕上那几行代码，她明明改了，明明改对了的。可这一晃动，好像有问题的地方又冒出来了。她眯起眼睛，凑近看了几眼，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不对。

不是死循环。根本不是。

是……另一段她随手写的测试代码，早就被她标记为废弃，忘了删掉的。这段代码，只有特定条件下才会运行，而那个条件，她刚才无意中就触发了。

她猛地回想起刚才开门的声音，心脏瞬间拔凉。

不是客户，不是同事，也不是什么故人。

是她忘了关的智能音箱，感应到她喊了“开灯”之后，自动亮了屏幕，顺便把放在旁边充电的平板也唤醒了。而平板里，正好开着这个调试的分支项目。

陆以深。

黎诺闭上眼睛，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男人冷得像冰块的侧脸。他不是来找她的，他根本不知道她在。他只是……恰好。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项目？他怎么会……用这种方式找上她？

一连串的疑问和烦躁在脑子里炸开，但 associative memory 的本能反应却让她安静了下来。这个人，从一开始就让她心烦意乱，却又自然而然地闯进了她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