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不信邪，但眼下这情景实在有点邪性。她背着电脑包，刚溜进公司大门，就听见旁边茶水间接水声哗哗响。扭头一看，顾长河正站在饮水机前，赤着脚，低头拧着杯子，脚尖偶尔蹭蹭地板，像只慵懒的猫。

这男人今天没穿那件藏青色西装，换成了件白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衬衫领口和袖口边缘镀一层金边，头发也乱糟糟的，却衬得眉眼更沉。林薇盯着他看，心里那股子火气又窜上来了。

“哟，这不是林薇吗？来得挺早啊。”顾长河拧好杯子，顺手插回口袋，声音低沉，嘴角却噙着笑。

林薇白了他一眼：“少废话，忙你的去。我这儿还有一堆稿子等改。”

“哦，改稿子啊？”顾长河走到她工位旁边，随手从她桌上拿了个苹果咬起来，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她键盘上，“怎么，又得罪甲方了？上次那个策划案，我可替你说话了。”

林薇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笔拍他脸上。“替我说话？你是怎么替的？人家说我方案太‘林薇式’，幼稚！”她把文件夹拍在桌上，作势要砸。

顾长河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我说嘛，他们不懂欣赏。不过，你这稿子确实有点——”他故意拖长音调，“叫‘有灵气’。”

林薇气笑了：“顾长河，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张嘴？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怎么，我这张嘴不该这张嘴？”顾长河挑眉，把咬了一半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上次你说我说话太装，这次又说我不正常。林大记者，您标准还挺多。”

“去你头上的鬼！”林薇被他说得一阵烦躁，抓起笔就想去戳他，被他眼疾手快抓住手腕。

“啧，脾气又上来了？”顾长河捏着她手腕的手指有点凉，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力度，“说吧，今天又怎么了？”

林薇被他盯得心慌，手上力气不自觉地就软了。“我……我就是觉得你挺烦人的。”她小声嘟囔。

“那就该我多烦你点。”顾长河松开手，拿起她的苹果，“吃吧，补充维生素。”

林薇瞪着他：“你还吃？上次那个苹果核，我眼睁睁看着你扔的。”

“哦。”他拿起苹果剥皮，动作熟练得像每天都做，“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