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一早，我蹲在铺子门口摸了摸下巴。对面那家空铺子窗户边糊了张新招工贴，红纸黑字，挺扎眼。“诚聘学徒一名，需有手艺，踏实肯干，月工资……”

我没细看最后俩字儿，眼睛早就直了。月工资？我瞅了瞅自己这身行头，破旧的短打，磨得发亮的锄头背在身后，心说这要是人家老板嫌弃我穷，故意说这么个空话逗我呢？

可转念一想，吴山居对面那片地，自从我那铺子开张，生意就没断过。对面那家铺子空着也是空着，有家大户看中了，想开个茶馆，可人家是做生意的料，装修来装修去，钱没少花，愣是没把那铺子盘下来。这三个月，我这铺子天天爆满，对面那窗户都看腻了。

今儿这贴子一出，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人家那是想招个人压住我这铺子呢！不过不看僧面看佛面，这地儿能旺，也是缘分。老板要是不嫌弃我这穷酸样，给我一口饭吃，我也得尽心尽力干好。钱这东西，急不来，得一步一步挣。

我正琢磨呢，旁边茶馆里飘出来说话声。“你说那小子，瞎折腾啥呢？对面那铺子，人家看中早了，就是做生意的料，硬是跟我们对着干。现在好不容易招到人了，还不知道能干几天。”说话的是个光头胖子，我认得，是隔壁茶馆的掌柜，姓李，去年想盘那铺子没成功，心里一直憋着火。

我叼着烟，没吭声，心里冷笑。你那点小伎俩，还入我眼？我那是看在那片地儿共同的缘分上，不想跟你说的一样，怼着干。现在好了，人家想招人，你还在这瞎操心，显着你有大能耐似的。

“哎，我说，”李掌柜又说了，“那小子，我看不像是好东西。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像盯着猎物似的。这吴山居对面，招个学徒容易么？显眼位置，手艺要好，还得踏实肯干。我这儿立的牌子上，月工资都写得明明白白，他才不管这些呢，光看位置。”

我没说话，心里却乐开了花。这小子，还真想压我呢？我瞅着那窗户，心里跟明镜似的。有个年轻人，正站在铺子门口探头探脑呢。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手里拿着把柴刀，不知道从哪儿捡的，眼神却挺精明，左右瞅了瞅，最后落在我这铺子上，眉头微微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