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意踩着没及脚踝的积雪往回走，呵气太大，呵出来的白雾混着雪沫子糊了一脸。这鬼天气，说变就变，前两天还在晒马，今天就飘起这场没完没了的雪，冻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刚拐过营帐墙角，就听见一阵压抑的争吵声。陆知意皱皱眉，循声过去。那声音是从右边那排新搭的窝棚里传出来的，听起来像两个女兵在赌气。

他拨开帘子往里看，为首的是一个身量高挑、面容冷峻的女子，正是谢临川。她正叉着腰，指着门口另外一个女兵骂道：“苏浅，你能不能别总给我惹麻烦？这次差点被人截住送出去，下回再发现你 poblano 走漏消息，我直接把你编入杂役队，听明白了没？”

门口那女兵被骂得脸涨得通红，声音带着哭腔：“谢……谢指挥使，我真不是故意的！是……是外面的人先问起我的，我才……”

“借口！”谢临川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碴，“军中禁令，三令五申，你当耳旁风是吧？”她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还有，上次你私藏的伤药呢？是不是也被你送出去了？”

被堵得一刹那，苏浅彻底炸毛了。她踮起脚尖，梗着脖子回敬：“谢临川，你凭什么这么欺负人？我……”话没说完，她瞥见谢临川身后杵着的陆知意，顿时噤声，眼神躲闪，脖子越来越红。

陆知意挑了挑眉，没说话。谢临川后知后觉发现了，冷哼一声：“行，算你识相。”她转身，目光冷冷地扫过苏浅，“记住了，别再让我失望。滚。”

苏浅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窝棚。

看着她狼狈的背影，陆知意终于忍不住开口：“临川，你这……”

“嫌我手狠？”谢临川打断他，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这女人是个人才，可惜没用在刀刃上。”她说着，目光落在陆知意脸上，“知意，你这次……办得不错。”

陆知意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嗯，消息是她的旧识送来的，当时我恰好遇见。”

谢临川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冷脸：“那就好。雪怕是要一直下，今晚宿营就先按原计划执行。你，跟我走。”

“去哪儿？”陆知意下意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