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劲儿刚消，罗乐叶就坐起来了，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灰白色光线瞅了瞅自己。身下的被褥硬邦邦的，带着一股子霉味儿，她皱皱鼻子，随手抓起枕边块砖头就砸了出去。“妈的，配套家具也太潦草了！”砸完砖，她活动下手腕，骨节“咔咔”响。手腕没坏，就是被压麻了。

这破地方，歪脖子老屋，四壁漏风，屋顶还总滴水。上回住进来那会儿，屋里连张像样的桌椅都没有，连个睡觉的板床都是邻居淘汰下来的，霉斑点点的。真是没眼看，她罗乐叶要是能忍，早他妈饿死了。

可是，不就这么忍过来了？手头那点活儿刚勉强接上，是个给镇上老宅修缮门框的活，钱不多，但能糊口一阵子。工具是她自己找来的，磨得锃亮，绳子是自己编的，就是材料实在对不起观众。但这不也挺好吗？总比饿死强。

她下床，泥地上留下两道脚印子。这房子虽然破，但有两样东西是好的：一是地板，油光锃亮，被岁月磨得跟镜面似的；二是窗户，那玻璃透亮，能看到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枝桠伸得老长，像几把破扫帚。

罗乐叶把砖头捡回来，上面还留着干裂的泥点子。她想了想，又扔了出去，砰一声轻响。也好，省得老跟这破玩意儿一起睡。

院子里，隔壁老王家的王婶子正搬着个破木盆洗衣服，肥皂沫子飞得到处都是。王婶子脑门上顶着个鸡窝头，嗓门儿大得能震破天灵盖。“小叶！小叶！你醒了？”

罗乐叶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

“哎哟，你这丫头，睡得跟死猪似的！”王婶子放下木盆，凑过来，“手脚还利索不？昨晚 你哥送你们过来的时候，看你脸色不大好。”

罗乐叶瞥了她一眼：“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什么累，”王婶子说着，凑到窗户边往里瞅，“你这住着也不舒坦，墙都裂了，风往里灌得像刀子似的。要不……我帮你找找，我有个侄子在城里做包工头，说不定能给你整个像样的屋子。”

罗乐叶心里冷笑一声。像样的屋子？那是王婶子自己家才配有的东西。她要是有那本事，还住这破地方？她摇摇头：“不了，谢谢王婶子，就这样挺好。”

王婶子撇撇嘴：“你这丫头，就是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