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劲儿刚消，罗乐叶就坐起来了，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灰白色光线瞅了瞅自己。身下的被褥硬邦邦的，带着一股子霉味儿，她皱皱鼻子，随手抓起枕边块砖头就砸了出去。

“妈的，配套家具也太潦草了！”

砸完砖，她活动下手腕，骨节“咔咔”响。这身子骨看着瘦弱，倒还硬朗。她掀开被子，发现里头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还沾着油渍。啧，一看就是干惯了粗活的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锅碗瓢盆的碰撞动静。

“阿娘！您醒了！”

一个尖细的女声叫嚷着挤进门，门板被猛地推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妇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里还端着个铝锅，锅底那层糊的黑烟子跟罗乐叶身上的霉味儿一结合，差点把她熏过去。

“咳咳……你个懒丫头！大早上就在炕上瞎猫逮耗子！看把屋子弄得……”

妇人话没说完，眼珠子就直了，目光僵在罗乐叶身上，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嘴里“嗷嗷”叫了两声。

“你……你小子……怎么……”

妇人指着罗乐叶，手指都在发抖。

罗乐叶嘴角抽了抽，心想完了，这年头还兴认亲认到认错了？她一把握住妇人的手腕，一股内力轻轻送过去。

妇人哎哟一声，顿时软瘫在她怀里，脑袋搁她肩膀上，眼泪就下来了。

“娘……”

看着熟稔地叫娘的女人，罗乐叶心里直打鼓。这剧本不对啊！她明明记得这张脸，是邻居家王嫂，当年为了给兄弟娶媳妇，硬生生把二十岁的自己卖到这儿来抵债。后来王嫂病死了，这女人顶着她名头嫁到李家，成了李老头屋里那位。

李老头，就是眼前这幅模样的老头子。

“傻丫头，你想起娘了？”妇人吸了吸鼻子，伸手摸了摸罗乐叶的脸，“你……你咋瘦成这样了？病了没？”

罗乐叶：“……”我的脸，我本来就不是这副模样好吗？

“娘，”罗乐叶想起身，却觉得头有点晕，身体虚浮得很，根本使不上劲儿，“我……我这是怎么了？”

妇人愣了愣，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窗外：“你啊……昨晚发高烧，烧得人事不省，还胡话连天，叫了半宿娘。今儿一早烧退了，醒了就喊娘，哎呦我的亲娘嘞，你这是吓坏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