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深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手指却没停，在光滑的桌面上来回划拉着，像是要磨掉什么。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听得见空调嗡嗡的声响，还有他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桌上那杯冷掉的咖啡已经结了薄冰，他都没心思去碰。

下午三点，设计部的会议准时结束。秦清欢抱着一摞文件往外走，路过他工位时，脚步顿了一下，“顾言深，你还在忙？”

他抬眼瞥了她一眼，目光冷淡得像结了冰，“有事？”

秦清欢把文件在他桌上轻轻放下，“周一的展会物料，我整理好了，需要你签字确认。”她说着，弯腰捡起桌上的订书机，准备翻开那叠纸。

顾言深突然伸手，把文件往她面前推了推，“自己看。”

秦清欢一愣，抬头看他时，他眼里没什么情绪，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暗着，但侧光能看见他的指尖在滑动。她鬼使神差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那张照片。

是那张照片。十年前，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当时她拿着照片问他为什么要送这张，他对着镜头笑得漫不经心，只说觉得这张照片挺有意思。她一直珍藏着，后来搬家时不小心压在了箱底，再拿出来时，照片已经有些泛黄。

照片里，他抱着小小的她，她怀里搂着一截木头，上面刻着“爷爷”。那是她小时候常玩的木头，上面还沾着墨迹，是她乱画的。他那时候总爱逗她，说木头能把她“拴”住，不许她丢下他。后来她慢慢长大，才明白那不是玩笑。

秦清欢的心猛地一沉，手上的动作僵在半空。他没有提起，她也没有说。那段时间，他们之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他看她时眼神闪烁，她避开他的目光，说话也总是绕弯子。

“需要我签字？”他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秦清欢把订书机“啪”地放在桌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还有几个设计需要调整。”她拉过椅子坐下，翻开文件，“这次展会很重要，你看看……”

顾言深没看她，直接签在了最后一页，“会议记录谁做的？”

“我。”秦清欢接过笔，把文件往旁边一推，“下午三点，会议室。”

他说完，低头继续看手机。秦清欢看着他的侧脸，鼻尖有点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