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深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玻璃。屏幕上是那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他怀里抱着一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女孩，女孩怀里还紧紧搂着一截木头，木头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两个字——“爷爷”。

那孩子，是他小时候最好的玩伴，是那个提起枪都能笑出声的秦清欢。可惜十年前的一个意外，木匠爷爷没了，清欢也跟着搬走了，再没见过面。

“咔哒。” 顾言深合上屏幕，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寒风卷着落叶扫过街道，他紧了紧风衣领子，往公司方向走去。

刚拐进一条小巷，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女人嘈杂的抱怨。顾言深皱眉，这小区住了不少老街坊，平时挺安静，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

他循声走近，只见一个穿着时尚的中年女人正指着屋里一个穿校服的小男孩破口大骂：“陈伟你个没良心的！我每天给你找借口请假，你不念我的好，还敢这么对我！”

那小男孩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妈，我错了……但是，我真的没撒谎。”

“没撒谎？你小子是不是以为你成绩多好，能当我脸面了？！” 女人越说越激动，指着小男孩的鼻子，“当初让你去乡下你不去，现在学校补课逼你学，你倒好，倒学出成绩了？还敢顶嘴？”

顾言深停下脚步，听着那女人的咆哮，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这孩子，听起来挺委屈。

他刚想上前，那小男孩突然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顾言深。

小男孩的眼神，像瞬间被戳破了什么，慌乱地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校服衣角，嘴里嘟囔了一句：“哥……”

顾言深脚步一点，人也僵住了。那声“哥”，像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心里。

他想起十年前，那个爱吃糖葫芦、总爱跟在他屁股后面喊“顾哥哥”的小不点。后来，爷爷没了，清欢也走了，他见过她最后一面，就是在这个巷子里。那天，她抱着那截刻着“爷爷”二字的木头，哭得撕心裂肺，嘴里不停地喊：“我要爷爷……我要爷爷……”

那场景，像 Deinonychus 抓住了他的心脏，狠狠地撕咬着。

“哥……” 小男孩的声音更小了，几乎是蚊子哼哼，“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