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秦清欢把下巴搁在厚厚的保温杯上，呼出的白气在杯壁上晕开一小片模糊。街角的咖啡店玻璃门映出她狼狈的影子——灰扑扑的衣服，还有半杯见底的黑乎乎的拿铁。呵小家子气，这话说得欠揍。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故意踩着一块写着“禁止停车”的牌子往前走。旁边亮着暖光的店面玻璃反光，她眯着眼，好像是那家开了好多年的照相馆，门口挂着的照片在霓虹灯下显得有些褪色。

心里乱糟糟的。上午刚被老板骂完，说她的策划案“太矫情”。矫情？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领口磨得毛边，袖口还破了个小洞。のかよ，明明昨天才浆洗过的！

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小巷。巷子深处传来铁匠铺敲打的声音，叮叮当当的，砸得人心里发慌。她数着墙上的爬山虎，叶子长得稀稀拉拉，像被霜打了似的。十年前，她经常在这条巷子玩，和顾言深一起。那时候他总穿着白衬衫，背着旧书包，帮她把歪掉的画框扶正。后来呢？后来他随父母去了大城市，再见面时，他是拿着世界摄影大赛金奖的著名摄影师，眼神冷得像冰。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闺蜜发来的：“又在想那个冰块？人家都说是你太作，人家都把你当妹妹。”

秦清欢笑出声，弯腰捡起地上半块摔碎的镜子。镜子里她的脸红扑扑的，眼角有眼线晕开，黑板报还没擦干净。她是个啥垃圾，才配得上那个高高在上的顾言深呢？

铁匠铺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了。巷子更暗了，只有远处路灯的惨白光晕。秦清欢摸到口袋里，手机屏幕亮着，是顾言深的微信：

【明天下午三点，东湖公园，老地方见】

老地方？她想起十年前他们第一次接吻的地方，就在这片巷子尾。那时候他还不是什么大摄影师，只是个毛头小子，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她捏紧了那半块镜子碎片，突然有点期待。或许见一面也好，把话说清楚。至于放下过去？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放什么屁。那可是顾言深啊，她秦清欢这种小角色，谈恋爱都配不上他的镜头。呵，小家子气。

可脚已经朝着东湖公园的方向迈开了，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她晃了晃脑袋，甩了甩发麻的手。不管了，先去见再说。说不定他早就把她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