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下大了。秦清欢站在街角奶茶店门口，看着水洼里倒映的霓虹灯光晕，搅得人有些头晕。手里攥着那本快翻烂的摄影日志，是她大二时候自己鼓捣着拍的，里面夹着几张半干不湿的照片，有好几张都是抓拍的顾言深。那时候的他，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冲劲，不是现在这样冷得像块冰。

店员小姑娘头也不抬地喊：“姐，你要的芝士奥利，请稍等。”秦清欢抿嘴笑了，是习惯性的弧度。她想起十年前那个午后，也是这样细雨绵绵的天气，她抢着给顾言深撑伞，结果自己淋成了落汤鸡，他却嫌她笨手笨脚，只顾自己低头走。那时候她还小，心里鬼火旺得很，觉得他就是全世界最讨厌的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言深的提示音。秦清欢眼皮跳了跳，是摄影大赛的入选通知，她投的那张抓拍老街巷角的灯牌，居然过了初审。她心里咯噔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不知道点不点开。这算不算是个巧合？她可不想跟这种人有任何关联。

奶茶端上来，珍珠沉在杯底，冒着一层细腻的奶泡。秦清欢吸了一大口，甜腻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有点像回忆的味道，暖乎乎的。她想起大学时候，顾言深偶尔会来店里坐坐，不说话，就对着窗外拍拍拍。有个客人开玩笑问他拍什么，他面无表情地说：“拍你。”把那个人吓了一跳，跑开老远。

现在想来，那大概是最接近他说话内容的表情了。秦清欢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机扔到旁边。雨声很大，风一吹，奶茶都凉了一截。她摸出手机，翻到相册里那张十年前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少女，背对着镜头，手里举着一碗热可可，眼神倔强地望着镜头外。她打了水印，文字是：“别惹我，我会哭。”

仔细看照片，还能发现少女的裙角下，正浸着一片狼藉的泥水。秦清欢盯着那张笑得灿烂又有些傻气的脸，又猛地锁上眼。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是因为这个照片吗？十年前的误会……她突然想起有一次整理旧物，翻到一本泛黄的日记，上面写着某个人的名字，后面一段话写得含糊不清，只说了“他骗了我，我却信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