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身吧。” 皇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仿佛只是处理了一桩再普通不过的政务。李舒晚僵了僵，小心翼翼地膝行了两步，不敢抬头，双手依旧死死抠着龙袍下摆，指节白的发亮。她能感觉到，原本散发着淡淡龙涎香的空气似乎都变冷了，连烛火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跳动得那般怪异。

“民女李舒晚，恭送父皇。” 她 Keep 住那份恰到好处的卑微，再次跪下行礼。整个御书房就剩下她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烛火忽明忽暗映在壁上的跳影。那影子扭曲着，像极了一条张牙舞爪的蛇，盘踞在她心头，让她连滚刀肉都咽不下去。

退到门口时，冰冷的石板硌得她足底生疼。李舒晚咬着下唇，狠狠吸了口气。刚才，皇帝的眼神……不是简单的见怪不怪，那里面像是藏着刀子，冷飕飕地刮过她的脸。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赢家？ 她甩了甩头，将那不该有的胡思乱想甩走。御书房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寒意。外面的宫女已经垂手侍立，见她出来，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娘娘，陛下房地瞧过您了，您这就走吧？”

李舒晚脚步未停，目不斜视地飘过去，避开了所有人打量的目光，径直往回走。她今天穿的是件素雅的湖水绿宫装，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可那紧紧抿着的唇色，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阴鸷，却根本藏不住。

回到自己的宫里，名为“晚”的离宫，空气似乎才重新变得正常。李舒晚抬手，让宫女们退下，自己则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尚方宝镜，仔仔细细地端详起自己的脸。

镜里的女人约莫十七八岁，容貌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沉静。此刻，她正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自己都觉得可怖。

赢了又怎样？ 皇帝心里，怕是依旧没有她这个女儿的位置吧。拿捏？利用？或许……在她嫁进宫前，他可能真的没把她太放在眼里。可现在，她成了他的皇后，哪怕只是名义上的，这份牵连，就让她变成了他眼中的秘密。

“呵。”李舒晚低低的笑了一声，镜中的她也跟着弯了弯嘴角，眼神却越发暗沉。“一个铜板，也要掂量掂量它的分量，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