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皇后娘娘请安。”

冰冷的殿宇里，无数宫人跪了一地，低垂的头颅几乎要埋进尘埃里。外头跪着的妃嫔更是脸色苍白，大气也不敢喘，怀里揣着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平身。”一个清冷又带着几分不耐的 голос，像是从九天之外飘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缓缓抬头，只见主位上，那被誉为“贤德皇后”的沈若曦，正稳稳端坐。她不过二十出头，本该娇俏天真的年纪，此刻却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尤其是那双眼睛，黑曜石般的瞳仁里，翻涌着的是看透世情的冰冷水汽。

“今日，凝香殿的月桂，又让娘娘蒙尘了。”说话的是位位份不算低的小答应，此刻却低得如同蚊子哼。

沈若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知道了。”

这话没尽 halfway，更像是打发乞丐。下头的人顿时噤若寒蝉，甚至有人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倒在地。

“皇后娘娘息怒，是凝香殿管事没当回事，臣妾……”

“够了。”沈若曦终于抬了抬眼，目光直直扫过众人，冷得像把刀，“都退下吧。”

她话音落下，众人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殿内只剩下那阵淡淡的桂香，氤氲得人有些晕眩。

只有踉跄着退下的宫女，忍不住在拐角处低声啜泣。

“娘娘，您何苦啊……”

年轻的宫女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身后沉默的男人听见。

沈若曦充耳不闻，径直穿过长长的回廊。她身上那件素白凤褂，此刻沾染了几点尘土，却丝毫没有减损她的风华，反而更添了几分凛冽。

方才众人的反应，她尽收眼底，心里冷笑。不过是仗着她是个皇后，便肆无忌惮？呵，她们以为这凤冠霞帔是金子做的？不，这是冰冷的枷锁，戴在头上，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记得很清楚，十年前，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姐时，她也曾天真地以为，这宫里的日子，不过是锦衣玉食，琴棋书画。直到她成了皇后，才明白，这深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人性这种东西，好的坏的，都戴着假面具。

她沈若曦，本就不是那什么温婉贤淑的料。当年若不是背负着家族的重担，若不是要护着那个与她青梅竹马、如今却变得遥不可及的少年，她断然不会踏入这宫门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