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說坐，您老到底讓不讓？”秦蓁蓁把那個褶子多的要命、邊角都磨秃了邊的牛皮紙袋往桌上一扔，唾沫星子都能滾進去似的。她吧嗒吧嗒抽著煙，煙霧圈兒一閃一閃，眼神鎖死在老板娘臉上。

老板娘叫王嫂，三十多歲，皮膚微黃，眼角有點疲憊，但並不妨礙她端起茶杯，把那股子火氣沖著嗓子眼兒的秦蓁蓁斜眼剋回：“趕緊坐！看你那急樣！”

秦蓁蓁撇撇嘴，也不跟她掰扯，轉身腳步一邁，就往那張靠窗的賴輪椅上一溜。那椅子擦得溜光水滑，她坐上去，稍微沉了一下，還能聞到陳年的木頭味兒。她把那個牛皮紙袋往手邊擱著，腳邊的搖擺椅直接晃了幾下，差點把腳邊的搖花瓶碰倒。

“哎！”她趕緊按住，“王嫂，您別嫌我亂。”

王嫂自顾自把剛泡好的茉莉花茶吹了吹，掰掰手指頭，慢悠悠問：“啥事先說明白？不然我手頭生意正忙呢。”

秦蓁蓁嘆了口煙，把袋口扯開，一股子霸道的濃香混著點窩脖子的酸味兒就飄了出來。“是這倉門口那幾個搬貨的小子，”她把一包塞得緊緊的信號磚扔在桌上，磚頭碰在一起，“聽說他們最近老是跟對面老鳳凰攤那邊鬧意見，說對面老張家那小子，頑皮得很，老是往他們那邊擋道，影響生意。”

王嫂嘆了口氣，放下茶杯。“這不是天天都聽說？單說前幾天，老張那輛板車，好幾次飄了货，正好砸到對面老鳳凰那邊的洗臉盆，盆都少了幾塊瓷。”

秦蓁蓁哼了聲：“那就是了！我剛才碰見那個領頭的小王，他說對面那個老張，就是個混球！要是再這樣，他們就不樂意跟對面做生意了。”

“生意上的事，哪有不爭的？”王嫂端著茶杯，手指在杯口輕輕叩著，“你說，這對面老鳳凰和對面老張，也算是這條街的排頭貨了，老張手藝好，老鳳凰底子厚實，兩家一磨擦，淪風拾唾那些小店，更是得看天吃饭。”

秦蓁蓁嘖嘖嘴，坐正了身子。“所以啊，王嫂，你說我這次來，是想怎麼著？”她把手伸進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包的小東西，扔在桌心，“我既然是生意上的朋友，總不能看着大家紛爭不斷。”

王嫂眯起眼睛，打量了秦蓁蓁幾眼，又看了看那個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