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楼后头那片空地，以前堆放着些旧农具，现在被打扫干净了，临时搭了几个漏风的凉棚，成了村里临时小吃摊。傍晚时分，人影晃荡，油腥味混着饭菜香在暑气里飘散，引得人嘴馋。林小满揣着刚卖鸡蛋得来的五毛钱，揣着一肚子饿，晃悠到这块热闹地。

“张婶，给您来碗西红柿鸡蛋面！” “小王，二两麻豆腐，多加点儿香菜！” …… 叫买声此起彼伏，蒸汽腾腾的粗瓷碗被端走，留下满足的喁喁细语。林小满瞅着那些简单却勾人食欲的吃食，咽了咽口水。她重生这几个月，日子过得是真省，早上麻花面配咸菜，中午不是烙饼就窝头，晚上多半是家里剩饭剩菜热热就啃。

钱是有了点儿，那是她靠手艺挣的。会做点家常菜，尤其拿手的是红烧肉、炖鸡、蒸鱼，这些在七十年代都是难得的吃食。她给村里几个干部家做了几次菜，人家挺满意，隔三差五有零花钱、鸡蛋、甚至红标烟送她。但这钱攒着攒着，肚子就是饿得咕咕叫。

“唉，小满，来碗热汤饺子！”一个嗓门洪亮的汉子吆喝，是开煎饼摊的老刘头。

“来啦！”老刘头麻利地支好摊子，鏊子烧热，摊开一张金黄的饼，刷上油，撒上葱花。林小满把那五毛钱递过去，精准地让老刘头给她装了两个肉馅儿饺子。

“小满，你这手艺……啧，真稳当。”老刘头瞧着她不疾不徐地包着饺子，一个个像模像样，心里头转了念头，“你能不能……给我帮帮忙？我老婆子常年腰疼，早上起得早，后面那几摊，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林小满瞅瞅冒着油星的鸡蛋灌饼，瞅瞅热气腾腾的饺子，又瞅瞅老刘头身后那几顶小黑伞。她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一响。帮忙倒也行，关键是怎么帮才够吃啊！

“刘叔，我……我明天可以去试试。不过，您得给我……加钱啊！”林小满故作可怜巴巴状。

老刘头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嘴：“钱不是问题！保证你吃好喝好！”

“真的？”林小满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我这人，实在！”

有了口信，林小满揣着那点儿干劲，溜回宿舍。摸出偷偷藏起来的两毛钱，跑到楼下小卖部，给自己买了块冰糕，又给自己煮了碗鸡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