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踢了踢脚边一个没爆开的炮弹壳，黑灰的弹皮在夕阳下闪了闪，差点没把脚给崩开。他皱了皱眉，伸手在腰间摸索了一下，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那帮小子塞他腰包的军用水壶，不过里头现在空得干干净净。

“啧，看来这趟进城，连口水都没落着喝。”秦川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咕哝了一句。他跟着小队的人马，正往京城核心区那片曾经最繁华的街市走，现在嘛，就剩下断壁残垣，还有偶尔从瓦砾堆里“噗”地冒出的小虫子。风一吹，那些残破的木梁子晃晃悠悠，像随时都要倒下来。

队伍里，老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眯着眼，闻言咳了两声：“小秦啊，你还指望什么好日子？如今这世道，能喝上一碗热汤，枕着片瓦遮风挡雨就不错了。”

旁边那个瘦高个，外号‘猴精’的小子，嘿嘿笑道：“王叔说得对。不过，等罗大哥把那些没死的‘老怪物’都收拾利索了，咱们搞它顿好的！羊肉汤，要大碗的！”他说话就咧着嘴，眼睛亮晶晶的，活像只等着抢食的饿狼。

罗浮生没吭声，就慢悠悠地拨弄着腰间的剑穗，那把曾经让他们横扫千军的“斩神”出现在他手里，现在却像块普通的装饰品，偶尔晃一下，发出点清脆的碰撞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秦川白了一眼猴精，没理会他，目光扫过街对面一个坍塌得厉害的酒楼废墟。那里以前是他常去的地方，当年最火爆的酒楼，他跟几个兄弟在这儿喝过酒，吹过牛逼，还惹了不少麻烦。现在？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了。

“罗大哥，”秦川忍不住开口，“这京城……就这么毁了？”

罗浮生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很沉：“秦川，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也有些东西，能重新拼起来。”

这话让秦川心里咯噔一下。重新拼起来？这京城里，还有什么是能重新拼起来的？

往前又走了一段，前面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破衣服，像乞丐一样的人围在一起，其中一个手里还抓着个还算完好的鸡腿，正啃得欢，另外几个则眼巴巴地望着，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