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把手机扔桌上，黑屏映着他灰头土脸的脸。他喘着粗气，脖子上青筋都爆出来了。那帮孙子，真是没安好好心。他咬着牙，指了指院子角落：“妈的，跟他们拼了！”

他娘在后头喊：“磊子，使不得！你爸……你爸在火葬场呢，你别冲动啊！”

火葬场？王磊一愣，随即脸更白了。他爹上周住院，查出来肺癌晚期。医生说撑不过今年冬天，就这，还指望拆迁分套新房呢，好歹让老人有地方养老。现在，连这点念想都没了。王磊攥着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这帮天杀的！抢我们家的房子，还害我爹……”

正骂着，院外传来群哄闹声。王磊心头一紧，抄起铁锹就往外冲。他娘一把拉住他：“你疯了吗？他们人多着呢！”

“妈，我豁出去了！”王磊甩开她，冲到院门口。果然，十几个五大三粗的，扛着棍棒，领头的是那个姓张的开发科长，正眯着眼看他：“哟，还准备跟你玩命？告诉你，姓王的，再不给钱搬，今天就把你这破院推了！”

王磊梗着脖子：“我穷，没钱！想让我搬，就按国家政策补偿！少拿一块钱，我跟你拼命！”

张科长嘴角一撇，冷笑两声：“穷？我看你就是讹钱！ Whole 村拆迁，就你赖着不走，想当钉子户是吧？”

“我哪敢！”王磊是真急了，“我爹就指望这房子住呢！你们不能赶尽杀绝啊！”

他话音刚落，人群就往前涌。王磊挥舞着铁锹，硬挡在前面。张科长一挥手：“动手！教训教训这犟驴！”

王磊被人围在中间，拳头棍子劈头盖脸砸下来。他怒吼着还击，胳膊早被砸得火辣辣疼。他娘在旁边哭天抢地，喊也喊不动人。眼瞅着几棍就要砸到后脑勺，王磊心里咯噔一下——他爹要是知道自己这里出事，该多着急？

正想着，胳膊一麻，被人按到地上。王磊眼前发黑，恍惚间听见有人喊：“住手！住手！怎么回事？”

人群一愣，随即骂骂咧咧散开。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手里还拿着个本子：“我是县里规划局的刘主任，来村里了解情况。怎么回事？你们报歧视手！”

张科长缩着脖子：“刘主任，是这姓王的不肯搬，非说要按政策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