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蹲在废弃的猪圈边上，看着远处那台蓝色的推土机，铁家伙喘着粗气，搅得空气里全是土腥味。手机在兜里震动个不停，估计又是村里人打来的，他都没接。眼瞅着灰尘呛得他眼睛直流泪，王磊才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别他妈打了！我抽着呢！”

前脚刚把家里那台老式滚筒洗衣机当废铁卖了，后脚村口就来了十几个穿红马甲的人，手里举着牌子，上头写着“征收拆迁，速来办理”，底下还画了个巨大的喇叭。王磊当时就乐了，他连自家的房本都没影儿呢，拆迁对象咋就跳过他家，直奔二狗他爹那院里去了？

二狗他爹家那院子，前后三进，砖瓦房，飘檐翘角，搁村里那可是独一份儿。开发商给的补偿款，啧啧，王磊亲眼看见二狗他娘数钱数得手指头直哆嗦。可偏偏王磊家这老光棍，就住着那间八十年代盖的土坯房，墙皮都掉了一层，屋顶还是茅草盖的，下雨天门口都得放盆接水。

“不是吧，就咱家这破院子，也征？”王磊当时在院子里转悠，踢着碎石子，“我寻思着，二狗他爹那院儿，那才是正儿八经的祖宅子啊，咋也得让让不是？”

旁边老赵叼着烟，吧嗒吧嗒地抽着，瞅着他：“你小子装什么蒜？你那院儿，以前是村公所，占了地界儿，谁还敢动？现在政策变了，没地儿安家，谁都得搬！”

王磊当时没吭声，心里头直翻白眼。他媳妇儿早跑了，留下个小崽子跟他 inherited 个半残破院子，如今政策一变，连带着他那点儿可怜的宅基地也成了烫手山芋。真是管杀不管埋啊！

想当初，他刚退伍那会儿，村里修路，他主动请缨去镇上搬砖，夜里还帮着照看工地。结果呢？路修好了，他媳妇儿跟收废品的跑了，只留下半拉院子čekání的烂摊子。他自个儿琢磨着，攒点钱，把院子翻新翻新，再盖间新房。谁知道呢，政策这玩意儿，比变魔术还快。

“嘟嘟嘟——”手机又响了，王磊看一眼来电显示，直接扔一边没动。那边村子炸锅了，几个老娘们儿在村口骂骂咧咧，上头还有个记者扛着摄像机，估计是冲着拆迁补偿来的。

王磊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靠在猪圈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