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摸着下巴，眯着眼瞅着村口那台黑黢黢的推土机。机器喘着粗气，吐着烟圈，像头刚吃饱了草的蛮牛，磨磨蹭蹭地停在老王家那片老宅前头。旁边站着一群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开发商，领头的油头粉面的，正跟村干部勾肩搭背地唠嗑。

“王磊，你看这地，平整平整，明天就能动工，你看行不？”那领导唾沫横飞，嗓门洪亮，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王磊脸上。王磊心里头冷笑，明儿？他现在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呢！前脚刚把家里所有家当搬进村里租的小破屋，后脚开发商就开进来了，这不，几分钟功夫，他祖祖辈辈住了一辈子的大宅子，就成了推土机的目标。

“不行！”王磊猛地抬起头，脖子冷不丁地一梗，“这房子是我爷爷盖的，住了四代人，我不能搬！”他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像生了锈的钉子，楔进了开发商的心里。领头的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王磊啊，这是时代进步，大家都得挪挪，你这是自私！”

“我没自私！”王磊拍着胸口，指着自家屋顶上那颗歪脖子枣树，“这树是我爷爷种的，结的枣子甜得很，致癌不？我奶奶就喜欢用枣子泡酒，这酒能治病！你们说，就因为这个，让我一家老小流离失所，值吗？”

周围的人都有点看不下去了，纷纷摇头。几个老太太拉着王磊的袖子，往他手里塞钱：“磊子，别犟了，拿着，搬哪儿都行，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王磊摇摇头，接过钱塞回老太太手里：“没用了，钱不能当饭吃，这房子才是家啊！”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哽咽，“我奶奶走了的时候，留下的遗愿就是我这辈子不能离开这棵枣树，我不能违背她的遗愿。”

开发商脸色有点难看，他们本来以为王磊就是个爱闹事的，现在看来，这家伙还真有几分可怜。领头的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回去跟家里商量商量，明天早上答复我。”

王磊点点头，转身就往村里走。路过那棵歪脖子枣树时，他停了下来，伸手抚摸着树干，嘴里自言自语：“爷爷，您看看，孙子没让您失望。”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开发商明天要是敢动这树，我跟你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