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得像要把骨头缝都冻裂。苏若凉又觉得意识沉甸甸的，像被灌了铅，挣扎着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铅块压着，眼珠子在里面转了半天才勉勉强强挤开一道缝隙。

视线里糊着黏糊糊的东西，闻起来还有股子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她皱了皱鼻头，嫌恶地眨了眨眼，那些黏糊糊的东西就糊在眼皮上，带着细小的刺痒感。

“呃……”喉咙里发出一串沙哑的音节，像砂纸磨过木头。

头像是被拆散了重组了一遍，各种尖锐的疼痛从后脑勺炸开，蔓延到太阳穴，连带着眼前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都在一阵阵发黑。苏若凉眉头死死拧起来，终于勉强撑起上半身。

她发现自己正靠在一面冰冷的石墙上，身上穿着一套粗糙的、料子硬邦邦的灰褐色麻布衣服，袖口还裂开了几道口子，露着冻得发紫的手腕。裸着的脚底踩着凹凸不平的地面，硌得生疼，每动一下，五脏六腑都跟着抽搐一下。

这是哪儿？

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卫府的客房里等言卿，外面突然下起鹅毛大雪，她没多想就跑出去想看看雪景，结果一阵狂风刮过来，她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难道是被雪埋住了？

苏若凉心里咯噔一下，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刚动了动，一阵眩晕感袭来，眼前直接黑了一下，差点又栽倒在地。

“咳咳……”她干呕了两声，扶住旁边冰凉的墙壁才稳住身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搞清楚状况。

她掀开那件破麻布衣服看了看，除了袖口裂开的地方，身上似乎没有受伤的痕迹，但能感觉到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子深入骨髓的寒意，冻得她牙齿都在打颤。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女人的惊呼声。

“苏……苏姑娘？你醒了？”

苏若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妇人正连滚带爬地从一间看起来像是柴房的门后冲出来，脸上满是惊慌和担忧。

“夫人？你没事吧？”妇人一边跑一边停下，看着目瞪口呆的苏若凉，声音都在发颤，“您怎么会在……”

苏若凉皱着眉，没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打量了一下四周。这地方看起来像是乡下人家的柴房，外面堆着柴火，墙角旮旯里还扔着些破烂东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潮湿的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