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菜馆里热烘烘的，我扒拉着碗里的蒜蓉炒腊肉，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拿出来一看，是苏晴的微信，一条语音。她声音挺软，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那点凉意，“在忙呢？随便吃点，不用等我了，又加班。”

我点着外卖单，脑子里乱糟糟的。苏晴这人，明明白白的，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可我这心里头，又有点慌。跟一个只把婚姻当交易的女人共事，这买卖，忒悬了。

正琢磨着，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苏晴发来的。这次是条消息，只有四个字：“早点回。”

四个字，透着一股子凉薄。我嘴角扯了扯，不像个事儿，可又透着一股子理所当然。这人啊，真会拿捏人心。

第二天上班，苏晴一进门就端着保温杯，走到我工位旁边。我低头看着电脑屏幕，心里头直打鼓。她说：“小李，昨晚没睡好啊？眼圈挺重的。”

我赶紧抬头，装作跟电脑上的东西较劲，“没事，刚通宵写了份方案。”

她点点头，没再问。把保温杯往我桌上那么一放，“趁热喝。咖啡提神，不如茶好。”

我这心里头，突突突的。这女人，平时在公司说话都滴水不漏，怎么到了我这边，倒像个对自家兄弟似的。保温杯上还贴着一张小纸条，是她亲手写的“喝杯热茶吧”。

我伸手想拿，手刚碰到杯沿，她又把杯子往旁边挪了挪，“我放这儿，你拿得着。”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像是“我放这儿”。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这女人，故意的吧？

上午开完会，我溜达到茶水间，想顺手泡杯茶。刚走到饮水机前，就看见苏晴站在那儿，手里壶着杯子，天知道是刚泡好的。她看见我，眼睛往旁边瞟了瞟，朝我扬了扬下巴，“正好，我也有口渴的。”

我手里那杯还温着的菊花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我的脸也跟着烫了起来。她愣了一下，赶紧蹲下来帮我捡杯子，那手指头往我鞋尖上刮了一下。

“哎呀！”我猛地往后一缩，也顾不上疼了，“你慢点！”

她直起身，脸红扑扑的，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看地上那点水渍。我看着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什么，想找补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