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又看，手指头的颤得跟帕金森似的。他掐了自己胳膊一把，疼，不是梦。照片上的自己蹲在江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裤腿挽到小腿肚，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水里。那眼神，照片是拍不出神韵的，但老王知道，当时他自己也是这么死死盯着的。

"妈的，这都过去多久了。"老王从抽屉里摸出那半瓶二锅头，打开盖子，一股子浓烈的酒气直往鼻子里面灌。他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有点堵得慌。他放下酒瓶，拿起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

"老王，梁子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发消息的是小李，他跟老王在同一家厂子干活，人老实巴交的。

"怎么办？凉拌呗。"老王当时就这么回的。梁子是厂里的同事，就因为一点破事儿，被人给卖了，最后吊死在宿舍楼下的树上。老王当时气不过，也去找人理论，结果呢，人家根本不搭理他，反而说他是冲动的毛头小子。

"我不管你怎么想，但梁子是条汉子，不能就这么算了。"小李又发来一条消息。

老王没回。他心里清楚，现在跟任何人解释，都没用。梁子死后，厂里风声鹤唳，领导也更加提防他。他觉得自己像个孤魂野鬼，到处飘着，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

"咚咚咚。"有人敲门。

老王愣了一下，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看。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油光水滑的，看年纪跟老王也差不多。

"请问，你是老王吗？"男人问道。

"我是。"老王打开门，一股子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让他有点不舒服。

男人走进来，四处打量了一下，然后关上门。他在沙发上坐下，对老王说："我是老陈，梁子的朋友。"

老王点点头，没说话。老陈把照片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这是你？"老陈指着照片问道。

"是我。"老王的眼神有点躲闪。

"你当时在江边做什么？"

"钓鱼。"老王说。

"钓鱼？"老陈笑了笑，"江水那么浑，钓什么鱼？"

老王没说话。他心里知道，老陈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老王，梁子是被冤枉的。"老陈突然说道。

老王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老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