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手机又掏出来，翻到相册。屏幕的光映在他眼珠子上，闪了一下。他没看多久，心里就有点别扭。那照片是前年夏天拍的，他蹲在江边，背后是些破破烂烂的厂房。那天他喝多了，跟几个哥们儿在这儿吹牛，吹到最后，也不知道谁提议，说要跟江对岸那谁谁比试比试。那小子年轻气盛，一口答应下来。

老王想，他这辈子也就这么回事了。浑浑噩噩的，没成过什么大气候。以前也想过出人头地，后来发现，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兜里。江风有点凉，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正坐在吧台边发呆，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喊他。声音不大，但老王听得真真切切。他转过头，看见个穿着件黑色夹克的男人，正朝这边走过来。那人往这儿一站，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这身板，这长相……老王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老王？”那人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抬手拍了拍老王的肩膀。

老王浑身一哆嗦，这手劲，这声音……他还没说话呢，眼泪就有点忍不住了。“老……老周？”他干咳了两声，嗓子眼儿发紧。

那男人笑了，露出两排白牙，眼角却有皱纹。“怎么？不认识了？”他拍了拍老王的胳膊，“当年要是我没走，这事儿……”

老王摆摆手，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别说了，都过去了。”他声音哽咽，“你……你这些年……”

“我混得还行。”老周拍拍他，“你呢？过得怎么样？”

老王苦笑了一下，“就那样吧，混口饭吃。”

“走了，”老周说，“我请你喝一杯。”

老王点点头，站起身。他感觉腿有点软，走路都有些晃悠。他们走到吧台前，老周直接说：“两瓶啤酒，冰的。”

酒保点点头，去后面拿酒。老王看着老周，问：“你……你怎么会在这？”

老周叼着烟，看了眼窗外，“说来话长。我前几年回来看看，知道你在这条街，就过来看看。没想到能碰到你。”

他们俩碰了一下杯，酒液晃荡。老周先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这酒不行，太淡了。”

老王递给他根烟，点上。“这家就剩这个了。”

老周吸了口烟，吐出来的烟圈在灯光里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