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鹿搓着手背，呼出的白气在眼镜上结了层雾。那家便利店门口的暖光晃得她眼睛发酸。早上的值日活儿真是要命，尤其是擦靠窗的低楼层玻璃，风从窗缝钻进来，冻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凉。她这才发现书封面都湿了，扉页都透着一股水汽，哗啦啦的雨声把这本书都带上了潮湿的脾气。

有人开门走了出来。林小鹿下意识地把书往怀里搂了搂。是郑远。他没带伞，淋得头发滴着水，领带都湿成了一片。他抬头看见了站在原地发愣的林小鹿，唇角动了动，朝她扬了扬下巴。

“书没摔坏吧？”他声音里带着点刚被雨淋的沙哑。

林小鹿赶紧点头，把书拿给他看。水浸得那页折页都软塌塌的，她不好意思地说：“我早上值日没擦干，对不住啊，郑远哥。”

郑远伸手摸了摸封面那股子潮意，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耸耸肩：“没事，书没事就行。”他看了看手表，“雨是停不了了，我得赶紧走了。”

“你……不撑伞？”林小鹿小声问。

“公司楼下有保安亭，顺路借个伞。”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你的书，我帮你收好，等会儿用校车送回去。”

林小鹿脸一红，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拿就行！”

“哎呀，就两句台词。”郑远笑着走过来，接过那本湿书，顺便接过她手里空了的袋子，袋子沉甸甸的，装着她刚买的便利贴和钢笔。“这么冷的天，买这么多零食干嘛？手都不怕冻。”

林小鹿下意识地把另一只空手往外套口袋里揣了揣，口袋也冻得像块冰疙瘩，隔着布都能感觉到寒气。她没说话，就看着郑远把书塞进自己的包里，那包看起来就挺大的，塞进去还是塞得下。他系上包带，又把她的购物袋塞回她手里。

“快回去吧，别着凉了。”他朝她挥了挥手，转身进了教学楼。林小鹿看着他的背影，那件深色的风衣轮廓挺拔，头发上还在滴水，风一吹，水珠就砸在地上，晕开一个个小水洼。

她把湿书抱紧了些，往回走。楼梯间里风更大，她抱书的手更冷了。到了二楼楼梯口，她习惯性地缩着脖子，心想等会儿得赶紧回宿舍暖手。

“嘿。”

林小鹿脚步一顿，回头看去，郑远不知怎么又折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