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皱着眉头绕着树走了一圈，脚底板蹭着青石板，嘎吱嘎吱响。这味儿太冲了，跟平时院子里那些鸡毛蒜皮混在一起的味道完全不一样。他掏出手机，咔咔一顿拍，对着树干、对着地砖、对着远处正在晾晒衣服的老李家的窗户拍。

“老王头，你瞅瞅，这味儿邪门着呢！”王德发扭头跟树下的老王头喊。

老王头正烫着茶壶嘴，一听这话，手一抖，茶水差点喷出去。他眯缝着眼，顺着王德发手指的方向一看，咂咂嘴：“哟，这味儿……跟咱家那老掉牙的紫砂壶里泡的陈年普洱似的，带着一股子……嗯，仙气儿？”

“仙气儿？你他娘别逗我！”王德发啐了一口唾沫，“我闻着这是邪气儿！跟前阵子那帮小混混在院子里撒的尿味儿似的，又臊又腥！”

老王头哑着嗓子笑了两声，拍了拍树干：“你个傻小子，这味儿不敢是老胡那怪小子干得？”老胡是住在斜对门那栋破楼里的独居老头，整天疑神疑鬼的，没事就往院子里撒泡尿，说是镇宅。

王德发一拍大腿：“老胡那老小子连尿都撒不清，还能闻出什么仙气儿？我瞅着八成是……是老四！”

“谁？”老王头晃了晃脑袋，“二愣子？他除了混吃等死还会干啥？”

“就是他！”王德发指了指北边那间常年关着门的小屋，“前阵子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就瞅见他顶着个鸡窝头，蹲院子里跟个傻子似的，手里还拿着根不知道是啥玩意儿的树枝子，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念叨啥。当时我就觉得邪门，现在看来……九成八是他在捣鼓那玩意儿！”

老王头闻言，脸色也严肃起来：“你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他顿了顿，胸口这儿捶了一下，“前两天我路过他门口，就闻到一股子跟现在一样的味儿，还以为是自己老糊涂了，没当回事。”

王德发眼睛瞪得溜圆：“老四那屋里除了一张破炕，就四壁空墙，他拿啥捣鼓？”

“谁知道呢？”老王头摇摇头，“那小子脑子跟门口那棵老槐树似的，都根子了。”

俩人正说着，就瞅见老四那扇破窗户“吱呀”一声裂开一道缝，老四探出个脑袋，嘴里叼着根牙签，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院门方向。